为什么汽车都在换电池,客机却还在烧煤油?为什么氢燃料车需要 700 bar 的储罐?为什么一粒铀燃料芯块能顶一吨煤?三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能量密度:一种燃料或储能介质每公斤、每升能装下多少能量。什么用途适合什么燃料,主要由它决定,而不是靠宣传;它也解释了为什么能源体系中有些部分比其他部分难脱碳得多。
两种能量密度
质量能量密度(比能量)是单位质量的能量,常用 MJ/kg 或 Wh/kg。重量受限时它最重要:飞机、火箭、便携设备、接近法定载重上限的卡车。
体积能量密度是单位体积的能量,单位为 MJ/L 或 kWh/m³。空间受限时它最重要:汽车油箱、船舶燃料舱、储存场地和油轮。
一种燃料可能在一项上表现好,在另一项上很差。氢按每公斤算是最好的化学燃料,按每升算却是最差的之一。电池按体积算够紧凑,能塞进汽车底板,但每千瓦时很重。
燃料对比
所有数值均为典型低位热值(LHV),已取整。实际燃料随成分变化,你可以用燃料热值计算器查看具体数量。
| 燃料/储能 | MJ/kg | MJ/L | 备注 |
|---|---|---|---|
| 氢气,700 bar | 120 | 约 5 | 储罐本身很重 |
| 液氢(−253 °C) | 120 | 约 8.5 | 液化要消耗其能量的约 25–35% |
| 天然气/甲烷,1 atm | 50 | 约 0.036 | 不压缩体积太大,没法用 |
| CNG(200–250 bar) | 50 | 约 9 | 公交车和出租车常用 |
| LNG(−162 °C) | 50 | 约 21–22 | 用于船运和远距离贸易 |
| LPG(丙烷/丁烷,液态) | 约 46 | 约 25 | 不高的压力下即为液态 |
| 汽油 | 43–44 | 32–33 | 密度约 0.74 kg/L |
| 航煤(Jet A-1) | 约 43 | 约 34–35 | 规格下限 42.8 MJ/kg |
| 柴油 | 约 43 | 约 36 | 密度约 0.83–0.84 kg/L |
| 重油 | 约 40–41 | 约 39–40 | 船舶、部分电厂 |
| 生物柴油(FAME) | 约 37 | 约 33 | |
| 乙醇 | 约 27 | 约 21 | 每升约为汽油的三分之二 |
| 甲醇 | 约 20 | 约 16 | |
| 液氨 | 约 18.6 | 约 12.7 | 无碳船用燃料候选 |
| 烟煤 | 24–30 | 约 20–25(堆积) |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品位 |
| 褐煤 | 8–15 | 水分高 | |
| 风干木材/颗粒 | 15–17 | 约 11(颗粒,堆积) | 绝干木材约 18–19 MJ/kg |
| 锂离子电芯 | 0.5–1.0 | 1.1–2.5 | 150–270 Wh/kg,300–700 Wh/L |
| 铅酸电池 | 约 0.11–0.14 | 约 0.3 | |
| 抬升 100 m 的水(抽水蓄能) | 约 0.001 | 约 0.001 | 1 m³ 水、100 m 水头 ≈ 0.27 kWh |
| 轻水堆中的浓缩铀燃料 | 约 350–400 万 | 燃耗约 40–45 GWd/t |
来源:美国 DOE Alternative Fuels Data Center、IPCC 2006 默认低位发热量、World Nuclear Association。另见能量密度和热值词条。
高位热值与低位热值
含氢燃料燃烧会产生水蒸气。如果把排气冷却到足以让水蒸气冷凝,就能多回收一部分热量。**高位热值(HHV)**也叫总发热量,包含这部分热量;**低位热值(LHV)**也叫净发热量,不包含。
| 燃料 | HHV / LHV 比值 |
|---|---|
| 煤 | 约 1.03–1.05 |
| 汽油、柴油 | 约 1.06–1.07 |
| 天然气 | 约 1.11 |
| 氢 | 约 1.18 |
欧洲和 IEA 对发动机和电厂大多采用 LHV,北美天然气贸易和很多燃气账单则用 HHV。宣称“效率 107%”的冷凝锅炉,是按 LHV 计算、同时回收了一部分 HHV 多出来的热量。比较效率之前,一定要先看计算基准。
算例:油箱与电池
电动车电池:75 kWh 电池包,约 170 Wh/kg(电池包层面)→ 质量 ≈ 75,000 ÷ 170 ≈ 440 kg 驱动系统效率约 88% → 车轮处有效能量 ≈ 0.88 × 75 ≈ 66 kWh
每有效 kWh 的质量:汽油 ≈ 37 ÷ 113 ≈ 0.33 kg/kWh,电池 ≈ 440 ÷ 66 ≈ 6.7 kg/kWh(约重 20 倍)
对汽车来说,多带 400 kg 可以接受:电机比发动机加变速箱轻,在家充电也便宜。可对于起飞重量中燃料已占到 40% 的远程飞机,这就行不通了。你可以用电动车与汽油车对比计算器比较自己车的使用成本和排放。
对航空和航运意味着什么
**航空。**一架宽体客机飞 12 小时要烧掉 100 多吨煤油。按 1 MJ/kg 换成电池,就要几千吨,根本不可能。氢能减轻重量,但即使是低温液氢,储罐体积也要约为煤油的四倍,只能设计全新的机身。所以航空业把远程航线押在可直接替代的可持续航空燃料(SAF)上,电池只用于小型短程飞机。详见生物燃料指南。
**航运。**船舶在意的是体积。液氨约 12.7 MJ/L,甲醇约 16 MJ/L,而船用柴油和重油约 36–40 MJ/L。改烧氨的船,同样航程需要约三倍的燃料舱空间,或者更频繁地加注。LNG 约 21 MJ/L,需要保温储罐,但已经为几百艘船提供动力。更多内容见氨燃料。
**道路交通。**轿车和厢式货车是电池胜出的领域,因为每天行驶距离短,电驱动系统浪费又很少。随着电池包能量密度提高、兆瓦级充电出现,长途卡车也开始加入竞争。
气体燃料:压缩与液化
天然气和氢要压缩或冷却后才能用作交通燃料,这要耗费能量:
- 把氢压缩到 700 bar,约消耗其能量的 10–15%。
- 把氢液化,约消耗 25–35%。
- 把天然气液化,约消耗气量的 8–12%,这也是 LNG 的碳足迹高于管道气的原因之一。
这些损失还要叠加在生产损失之上。对电解制氢来说,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氢燃料车每公里耗电是电池车的两到三倍。氢怎样生产,见氢的颜色指南。
核能:不在同一个量级
裂变释放的是原子核的能量,而不是化学键的能量。1 公斤铀-235 完全裂变,约释放 8,000 万 MJ。实际的反应堆燃料只含 3–5% 的铀-235,而且远没用完就被卸出,即便如此,轻水堆每公斤燃料仍能提取约 350–400 万 MJ 热量。一粒约 7 克的燃料芯块,产生的能量大约相当于一吨煤。代价是复杂的燃料循环,见核燃料循环指南。
要点
- 比较燃料之前,先看数字是每公斤还是每升,用的是 LHV 还是 HHV。
- 液态烃在两项密度上都高,又便于处理,所以至今仍主导航空和航运。
- 电池每公斤储能比汽油少 45–80 倍,但利用效率约高三倍。用在汽车上没问题,用在远程航班上不行。
- 氢很轻但很占地方,压缩或液化要消耗大量能量。
- 核燃料的密度是化学燃料的数百万倍,所以燃料运输只占核电成本的很小一部分。
你可以用能源单位换算器在 MJ、kWh、BTU 和 toe 之间换算。
本主题相关计算器
常见问题
哪种燃料的能量密度最高?
汽油和柴油的能量密度是多少?
锂离子电池和汽油比起来怎么样?
低位热值(LHV)和高位热值(HHV)有什么区别?
飞机为什么不能用电池?
1 公斤铀有多少能量?
资料来源与参考
- U.S. DOE Alternative Fuels Data Center — Fuel Properties Comparison
- IPCC (2006). Guidelines for National Greenhouse Gas Inventories, Vol. 2, Ch. 1: net calorific values
- World Nuclear Association — Heat values of various fuels
- IEA — Global EV Outlook 2025(电池技术趋势)
- Engineering ToolBox — Fuels: higher and lower calorific values
本指南中的数据是根据上述来源整理的典型范围,你的实际数字取决于所在地、价格和设备。需要针对具体场地的估算,请使用文中链接的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