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燃料是汽油和柴油最古老的替代品,至今也是规模最大的替代品。亨利·福特的 T 型车可以烧乙醇,鲁道夫·狄塞尔在 1900 年用花生油演示过他的发动机。如今液体生物燃料约占全球交通能源的 4%,大多是在加油站直接掺进普通燃料里,司机根本察觉不到。它们也是争议最大的能源产品之一,因为它们要和粮食争耕地,最糟糕的情况下还要和森林争地。这篇指南介绍几种主要燃料、它们怎样生产、来自哪里,以及怎样判断各种减碳说法。
各国产量数据见生物燃料数据面板。固体生物质和沼气另见生物质能与沼气详解。
主要的液体生物燃料
| 燃料 | 原料 | 替代对象 | 常见掺混比例 |
|---|---|---|---|
| 乙醇 | 发酵的糖或淀粉(甘蔗、玉米、小麦、木薯) | 汽油 | 大多数市场 E5–E10,巴西 E27–E30,灵活燃料汽车用 E85 或 E100 |
| 生物柴油(FAME) | 植物油、地沟油(废弃食用油)、动物油脂 + 甲醇 | 柴油 | 欧盟 B7,马来西亚 B10–B20,印度尼西亚 B40 |
| 可再生柴油(HVO/HEFA) | 同样的油脂,用氢气加氢处理 | 柴油 | 最高 100%(可直接替代,drop-in) |
| 可持续航空燃料(SAF) | 废油脂(HEFA)、醇类(醇制航煤)、气化生物质、电子燃料 | 航空煤油 | 按 ASTM D7566 最高掺混 50% |
| 生物甲烷 / 生物压缩天然气(bio-CNG) | 提纯后的沼气 | 天然气、卡车柴油 | 任意比例 |
据 Energy Institute《Statistical Review》,2024 年全球生物燃料产量约为每天 200 万桶油当量。IEA 估计 2023 年生物燃料总需求约 1,700 亿升,并预计到 2030 年增长约三分之一,主要来自巴西、印度尼西亚、印度,以及欧洲和北美的可再生柴油和 SAF。
乙醇:美国靠玉米,巴西靠甘蔗
乙醇是用酵母发酵糖分、再蒸馏得到的。甘蔗本身就含糖;玉米和小麦则要多一道工序,先把淀粉分解成糖。美国和巴西加起来生产了全球约 80% 的燃料乙醇。
- 美国:据 EIA 统计,2023 年产量约 590 亿升(156 亿加仑),几乎全部来自玉米。美国约 35–40% 的玉米进了乙醇厂,不过其中约三分之一的质量会以酒糟(DDGS)的形式回到饲料市场。美国几乎所有汽油都是 E10,许多州销售 E15,灵活燃料汽车还可以加 E85。
- 巴西:每年约 350 亿升,原料是甘蔗,玉米的比例也在增加。2003 年以来,大多数新车都是灵活燃料汽车(flex-fuel),既能烧强制掺混的汽油(E27;根据《未来燃料法》,2025 年 8 月起提高到 E30),也能烧每个加油站都有卖的纯含水乙醇。
- 印度在 2025 年实现了 E20 目标,比最初计划早了五年,原料包括甘蔗糖蜜、甘蔗汁、过剩的大米和玉米。
乙醇每升约含 21 MJ 能量,汽油约 32 MJ,所以掺混燃料的能量略低。乙醇的辛烷值(octane rating)高,炼油厂因此喜欢拿它做调和组分。可以用燃料能量含量计算器比较各种燃料的能量。
生物柴油与可再生柴油
FAME 生物柴油通过酯交换反应(transesterification)生产:油脂在催化剂作用下与甲醇反应,生成脂肪酸甲酯,副产品是甘油。小规模生产也简单便宜,但它含氧,低温流动性也差,限制了掺混比例。欧盟燃料标准 EN 590 允许普通柴油中最多掺 7%(B7)。
可再生柴油常以 HVO(加氢处理植物油)的名义出售。它用同样的原料,在类似炼油装置的设备里用高压氢气脱去氧,得到的产品是一种和化石柴油几乎完全相同的烃类燃料,十六烷值(cetane number)高,也没有掺混上限(blending wall)。芬兰的 Neste 是最大的生产商;2021 年以来,美国有几家炼油厂改产可再生柴油,以赚取加州低碳燃料标准(LCFS)的积分。同样的工艺换一套参数,就能生产 HEFA 航空燃料。
| 性质(约值) | 化石柴油 | FAME 生物柴油 | HVO |
|---|---|---|---|
| 能量含量(MJ/L) | 约 36 | 约 33 | 约 34 |
| 十六烷值 | 51–55 | 50–60 | 70–90 |
| 普通发动机的最高掺混比例 | 不适用 | 7–20% | 最高 100% |
可持续航空燃料
长途飞行几乎找不到液体燃料以外的替代方案,所以政策转向了 SAF。欧盟的 ReFuelEU Aviation 法规要求欧盟机场的燃料供应商在 2025 年至少掺混 2% 的 SAF,2030 年 6%,2035 年 20%,2050 年 70%,其中合成电子航煤还有一个逐步提高的子目标(2030 年 1.2%)。英国也有类似的强制要求,2025 年从 2% 起步。
目前供应量还很小。IATA 估计 2024 年 SAF 产量约 100 万吨,约占全球航空燃料用量的 0.3%,价格是化石航煤的两到三倍。目前的 SAF 大多是用废弃食用油和动物油脂生产的 HEFA,而这些废弃原料数量有限。要进一步扩大规模,就需要醇制航煤(用乙醇或异丁醇)、气化加费托合成,以及电制液体燃料(e-fuel)。马来西亚的国家能源转型路线图(NETR)把用棕榈残渣和废弃食用油生产 SAF 列入了生物燃料目标。
棕榈油之争
棕榈油处在生物燃料争论的中心,双方都有道理。
**支持棕榈油的理由。**油棕是单产最高的油料作物,遥遥领先。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种植园每公顷每年产油约 3–4 吨,而油菜籽约 0.7–1 吨/公顷,大豆约 0.4–0.5 吨/公顷。要是用其他油料替代棕榈油,需要的土地会多出好几倍。小农户经营着印度尼西亚约 40% 的棕榈种植面积和马来西亚约四分之一的面积,这个产业是农村的重要就业来源。自 2020 年 1 月起,马来西亚要求所有种植者都通过马来西亚可持续棕榈油(MSPO)认证;据 Global Forest Watch 的数据,过去十年马来西亚的毁林速度大幅下降。
**反对棕榈油的理由。大约在 2000 年到 2015 年间,棕榈种植扩张是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毁林和泥炭地排水的主要原因之一。排干和焚烧热带泥炭会释放大量储存的碳,所以用新近开垦的泥炭地上的棕榈生产的生物柴油,全生命周期(life-cycle)排放可能比化石柴油还高。即使棕榈种在现有农田上,也可能把其他作物挤到别处的森林里,这就是间接土地利用变化(ILUC)**效应,它难以测量,也颇有争议。
政策也反映出这种分歧。欧盟《可再生能源指令》(RED II)在 2019 年把棕榈油列为高 ILUC 风险,并正在把它对交通可再生能源目标的贡献逐步降到 2030 年的零。欧盟《零毁林法规》要求证明棕榈油、大豆等商品不是种在 2020 年后毁林的土地上,这项法规已不止一次推迟,适用日期可能还会再变。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在 WTO 起诉了欧盟的规定;2025 年初,WTO 专家组在 RED II 案中基本支持欧盟,但也认定欧盟在执行方式上存在问题。
与此同时,生产国在国内消化更多的棕榈油。印度尼西亚在 2023 年改用 B35,2025 年改用 B40,每年消耗超过 1,000 万吨棕榈油。马来西亚自 2020 年起全国道路交通使用 B10,兰卡威、纳闽和砂拉越部分地区使用 B20。
生物燃料是低碳的吗?
全生命周期的结果,取决于原料和土地历史的程度,远大于取决于燃料种类的程度。以下是根据欧盟 RED II 默认值和美国 EPA/CARB 评估得出的参考范围:
| 生产路径 | 相比化石燃料的全生命周期减排(不含 ILUC) |
|---|---|
| 甘蔗乙醇(巴西) | 约 60–80% |
| 玉米乙醇(美国,现代工厂) | 约 30–50% |
| 油菜籽生物柴油 | 约 40–55% |
| 棕榈油生物柴油,油厂配备甲烷回收 | 约 55–65% |
| 棕榈油生物柴油,油厂废水开放式池塘 | 约 20–40% |
| 废弃食用油生物柴油/HVO | 约 80–90% |
把 ILUC 估算加进去,植物油燃料(尤其是棕榈油和大豆油)的减排效果可能大部分被抵消。以废弃物为原料的燃料得分最高,但废弃食用油根本不够分;在欧洲,把新鲜植物油冒充废油的欺诈问题屡次出现。
掺混 20%、减排 50%,总体只减少 10%。这就是生物燃料强制掺混背后的算术:有用,但作用有限。就私家车而言,电动化通常减得更多;可以用电动车与燃油车对比计算器和交通排放计算器比较各种选择。
粮食与燃料之争
据 IEA 和 FAO 估计,近年来生物燃料占用了全球约 4% 的耕地,但在某些作物中占比更高:约五分之一的植物油和五分之一的甘蔗。2007–2008 年和 2022 年粮价飙升,生物燃料需求是原因之一,其他原因还包括油价、天气和出口禁令。支持者指出,玉米乙醇和油菜籽生物柴油还会产出动物饲料(酒糟和菜籽粕),可以抵消一部分土地占用。
要点
- 生物燃料的主体是乙醇(替代汽油)和生物柴油/HVO(替代柴油);SAF 规模还小,但在强制要求推动下正在增长。
- HVO 可以直接替代柴油;FAME 生物柴油和乙醇都有掺混上限。
- 减碳效果取决于原料和土地历史:废油脂和甘蔗最好,新近开垦泥炭地上产出的油脂最差。
- 棕榈油的单位面积产油量最高,争论的焦点在于它种在哪里,而不在于作物本身。
- 想了解其他燃料,可以读汽油、柴油与 LPG 对比和氢的颜色详解,并在燃料价格页面查看油价。
本主题相关计算器
常见问题
生物柴油和可再生柴油(HVO)有什么区别?
加乙醇汽油会更费油吗?
棕榈油生物柴油对气候有害吗?
什么是可持续航空燃料?
马来西亚用的是哪种生物柴油掺混比例?
全球交通燃料中有多少来自生物燃料?
资料来源与参考
本指南中的数据是根据上述来源整理的典型范围,你的实际数字取决于所在地、价格和设备。需要针对具体场地的估算,请使用文中链接的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