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点燃燃气灶时,火焰里烧的甲烷可能在几天或几周前,才刚刚离开地下两三千米深处的岩层,甚至来自另一个国家。这一路上,它被净化、压缩,通过管道输送了几百甚至几千公里,可能还在盐穴里存放过,然后经过好几级降压,才到达你家的燃气表。据 Energy Institute Statistical Review,2024 年全球消费了约 4.1 万亿立方米天然气。下面就来看看它是怎样一步步从气井走到灶台的。
天然气从哪里来
天然气和石油一样,是由埋藏的有机质在数百万年间“烹煮”而成的。它储存在上方有不透水盖层封闭的多孔岩石中。有些气田主要产气(“非伴生气”,non-associated gas);另一些气田的天然气随石油一起采出(“伴生气”,associated gas)。页岩气和致密气被困在非常致密的岩石里,必须压裂才能流动,见页岩与水力压裂详解。
从井里出来的原料气,主要成分是甲烷,但很少是纯甲烷。视气田而定,它可能含有:
- 天然气凝液(natural gas liquids,NGL):乙烷、丙烷、丁烷和更重的凝析油。
- 水蒸气,有时还有游离水。
- CO₂,从不到 1% 到某些东南亚气田的 50% 以上。
- 硫化氢(H₂S),有毒且有腐蚀性。含硫化氢的天然气叫“酸性气”(sour gas)。
- 氮、氦和微量汞。
处理:让天然气达到入网标准
天然气进入长距离管道之前,必须符合质量规格,通常包括规定的热值、最高含水量,以及对 H₂S 和 CO₂ 的严格限值。天然气处理厂分几个步骤来完成:
- 在井口或集中处理设施分离液体和凝析油。
- 脱除酸性气体(acid gas removal),通常让天然气鼓泡通过能吸收 H₂S 和 CO₂ 的胺溶液。
- 用甘醇或分子筛脱水,防止水在寒冷的管道里形成冰状的水合物(hydrate)。
- 回收 NGL,把天然气冷却,让乙烷、丙烷和丁烷冷凝下来,卖给石化厂或作为 LPG 出售。
在马来西亚,登嘉楼近海的天然气在 PETRONAS Gas 位于甘马挽和 Santong 的处理厂处理后,进入半岛天然气利用系统(Peninsular Gas Utilisation,PGU)。这是一张长度超过 2,500 km 的干线管网,把天然气输送到半岛沿线的电厂、工厂和城市,并一直延伸到新加坡。
输气:天然气的高速公路
净化后的天然气通过大口径钢管输送,管径通常为 600–1,400 mm,压力约 40–100 bar。管壁摩擦会让压力沿途逐渐下降,所以大约每隔 100–200 km 就要设一座压气站(compressor station)。很多压气站烧掉一点所输送的天然气来驱动燃气轮机,所以在很长的线路上,输气会消耗所输气量的百分之几。
这些管网的规模非常大。据美国管道和危险材料安全管理局(PHMSA),美国有约 30 万英里(约 48 万公里)州际和州内输气管道,配气干管和入户管道超过 200 万英里。2022 年之前,俄罗斯通往欧洲的管道从西西伯利亚出发,长达 3,000–4,000 km。
如果要跨越大洋或距离太远、铺管道不现实,就把天然气液化后用船运输,见 LNG 价值链。
储气:把夏天的气存到冬天
在寒冷国家,冬季某一天的用气量可能是夏季的三到五倍,而气田和管道在稳定运行时效率最高。储气就是用来填补这个缺口的。
| 储气类型 | 原理 | 典型用途 |
|---|---|---|
| 枯竭气田 | 把天然气注回原来的储层 | 大规模季节性储气,周转慢 |
| 含水层 | 天然气在多孔岩层中把水排开 | 季节性储气,法国和美国中西部常见 |
| 盐穴 | 在盐丘中用水溶出的空腔 | 快速注采,应对每日和每周的波动 |
| LNG 调峰储罐(peak-shaving) | 天然气液化后在地上储存 | 没有地下储气库的城市,用于最冷的日子 |
欧盟的储气能力约为 1,000 亿立方米。2022 年危机之后,欧盟要求成员国在入冬前把储气库注满到 90%,2025 年又在时间安排上增加了一些灵活性。每天的储气水平都在欧洲天然气基础设施协会(GIE)的 AGSI+ 平台上公开。储气水平是季节性价格波动的主要推手之一,见天然气价格怎样形成。
配气:从城市门站到你家燃气表
在城市门站(city gate),调压站把压力降下来,同时计量输气运营商交给本地燃气公司的天然气。加臭剂(odorant)就在这里或附近加入。甲烷没有气味,所以燃气公司会注入少量含硫化合物,常用的是硫醇混合物或四氢噻吩(THT)。目标是空气中燃气浓度达到约 1% 时就能闻到,相当于 5% 爆炸下限(lower flammability limit)的五分之一。
压力再经过区域调压器逐级降低。中压干管铺设在主干道下面,低压聚乙烯(PE)管分支进入各条街道。入户管经过最后一级调压器和燃气表进入每栋楼。到达欧洲家庭的燃气灶时,压力只有约 20 毫巴,大约比大气压高 2%。
许多老城市仍在使用接口处会漏气的铸铁干管。英国、美国等地的更换计划,目的是同时减少甲烷排放和爆炸风险。小小的泄漏为什么对气候很重要,见甲烷泄漏词条。
计量与账单上的单位
大多数家用燃气表计量的是体积,不是能量。膜式燃气表(diaphragm meter)通过小气室的充气和排气来计算立方米或立方英尺。你的账单再用燃气的**热值**把体积换算成能量,热值一般在约 37–42 MJ/m³ 之间。
| 地区 | 燃气表读数单位 | 计费单位 |
|---|---|---|
| 英国、欧盟 | m³(英国老式燃气表为 ft³) | kWh |
| 美国 | ccf(100 ft³) | 撒姆(1 撒姆 = 100,000 Btu ≈ 29.3 kWh) |
| 马来西亚(Gas Malaysia) | m³ | 按 m³ 换算后以 RM/MMBtu 计 |
英国例:100 m³ × 1.02264(体积修正)× 39.5 MJ/m³ ÷ 3.6 ≈ 1,122 kWh
你可以用燃气单位换算器换算自己的读数,用燃气费用计算器估算费用。
在燃烧器上
天然气与足够的空气混合后,燃烧时呈蓝色火焰。效率取决于燃气具:
- 冷凝锅炉(condensing boiler):回水温度够低、能让烟气中的水蒸气冷凝时,季节效率约为 89–94%。
- 燃气灶:只有约 30–40% 的热量传到锅上。相比之下,电磁炉约为 80–90%。
- 燃气热水器:60–95%,取决于是否为冷凝式,以及水箱散失多少热量。
在室内燃烧天然气还会释放二氧化氮和细颗粒物,所以厨房需要良好的通风。如果是供暖,可以用热泵与燃气锅炉对比计算器比较锅炉和热泵。
要记住的
天然气要经过五个环节才能到你家:开采、处理、高压输气、储存和低压配气,途中还会加入加臭剂,让你能闻到泄漏。账单把计量的体积换算成能量,所以了解你所在地的热值和计量单位很有帮助。各国的天然气使用情况,见天然气看板、天然气技术页面和世界能源地图。
本主题相关计算器
常见问题
甲烷没有气味,天然气为什么会有味道?
管道里的燃气压力有多大?
冬季用气是怎样储存的?
撒姆(therm)、ccf 和 kWh 有什么区别?
用燃气做饭比电磁炉差吗?
从气井到用户之间会泄漏多少天然气?
资料来源与参考
本指南中的数据是根据上述来源整理的典型范围,你的实际数字取决于所在地、价格和设备。需要针对具体场地的估算,请使用文中链接的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