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仍是全球最大的单一电力来源。据 Ember《Global Electricity Review 2025》,2024 年煤电约占全球发电量的 34%,约 10,600 TWh。这个数字背后是一种差异很大的燃料,从坚硬发亮的无烟煤到一半是水、一碰就碎的褐煤;燃煤电厂的设计也已经打磨了一百多年。本文介绍煤到底是什么、不同煤种怎样比较,以及煤从煤场到输电线之间经历了什么。哪些国家在关停煤电、哪些还在新建,见全球煤电退出。
煤是怎样形成的,煤种为什么不同
煤是埋在沼泽里的植物残骸,经过数百万年的压实和加热形成。高温高压慢慢把水分、氧和挥发性物质赶出去,碳的比例越来越高。地质学家把这个演化程度叫作煤阶(rank)。低阶煤年轻、含水多;高阶煤年代更老、更致密,能量也更高。
| 煤阶 | 典型含碳量 | 水分(原煤) | 发热量(MJ/kg,收到基) | 主要用途 |
|---|---|---|---|---|
| 褐煤 | 25–35% | 30–60% | 8–15 | 坑口电厂 |
| 次烟煤 | 35–45% | 15–30% | 18–24 | 发电 |
| 烟煤 | 45–86% | 2–15% | 24–32 | 发电、水泥、炼焦 |
| 无烟煤 | 86–97% | 低于 15% | 26–33 | 供暖、特种工业用途 |
区间参照美国 EIA 和常用行业分类,具体到每个煤层,差别都很大。灰分(ash,不能燃烧的矿物质)和硫分与煤阶同样重要。印尼次烟煤是亚洲电厂的主力燃料,它受欢迎的部分原因是灰分和硫分低,尽管发热量一般,通常为 4,200–5,000 kcal/kg(约 17.5–21 MJ/kg)。澳大利亚出口动力煤一般约 6,000 kcal/kg(约 25 MJ/kg)。你可以在燃料热值计算器里把它们和石油、天然气、木材做比较。
动力煤与冶金煤
大部分煤是动力煤(thermal coal),烧来取热。买家为能量付费,合同会按发热量、灰分和水分调整价格。海运动力煤的主要基准是纽卡斯尔(Newcastle,澳大利亚,6,000 kcal/kg)和理查兹湾(Richards Bay,南非),中国和印尼的指数覆盖较低品位的煤。你可以在我们的煤价页面跟踪这些价格。
**冶金煤(炼焦煤,metallurgical/coking coal)**是一类特殊的烟煤。在焦炉里隔绝空气加热时,它会软化、膨胀并熔结成焦炭。焦炭是坚硬多孔的碳,在高炉里既能还原铁矿石,又能撑住炉料。炼焦煤市场小得多,约占全球煤炭产量的十分之一,但很难替代。高炉路线生产了全球约 70% 的钢,世界钢铁协会(worldsteel)估计每生产 1 吨钢约用煤 770 kg。
据国际能源署(IEA)《Coal 2024》报告,2024 年全球煤炭产量创下约 90 亿吨的纪录,其中中国约占一半,其后是印度、印度尼西亚、美国、澳大利亚和俄罗斯。
煤粉电厂内部
如今几乎所有大型燃煤机组都是煤粉(pulverised coal,PC)电厂。整个流程沿一条线依次进行:
- **输煤。**煤由火车、皮带或船运来后堆存。1,000 MW 电厂通常在厂内储备几周的用量。
- **磨煤。**磨煤机把煤磨成比面粉还细的粉末,大部分颗粒小于 75 微米,进入炉膛几乎瞬间燃尽。
- **锅炉。**热风把煤粉吹进炉膛,在约 1,300–1,500 °C 下燃烧。炉墙上布满长达数千米的钢管,吸收热量,把高压水变成蒸汽。
- **汽轮机。**蒸汽依次在高压、中压和低压缸中膨胀做功,转速为 3,000 rpm(50 Hz 电网)或 3,600 rpm(60 Hz)。
- **发电机。**汽轮机轴带动发电机,发出约 20–25 kV 的电,再由升压变压器升到输电电压。
- **凝汽器和冷却。**做完功的乏汽在凝汽器中冷凝成水,冷却水来自河水、海水或冷却塔,然后由水泵送回锅炉。
离开锅炉的烟气要经过污染控制设备,才能从烟囱排出。少数电厂改用**循环流化床(circulating fluidised bed,CFB)**锅炉,在灼热的砂子和石灰石床层中以较低温度燃烧碎煤。CFB 能烧劣质煤、生物质和废弃物燃料,还能在炉内脱硫。
亚临界、超临界、超超临界
蒸汽温度越高、压力越大,汽轮机能把煤中更多的热量变成功。压力超过 22.1 MPa(水的临界点)后,水不再经历明显的沸腾相变,这样就可以采用蒸汽温度更高的“直流”锅炉(once-through boiler)。
| 技术 | 主蒸汽压力 | 蒸汽温度 | 净效率(LHV) | 每 kWh CO₂(硬煤) |
|---|---|---|---|---|
| 亚临界 | 16–18 MPa | 约 540 °C | 33–37% | 约 920–1,000 g |
| 超临界 | 23–25 MPa | 540–580 °C | 38–42% | 约 800–880 g |
| 超超临界(USC) | 25–30 MPa | 580–620 °C | 42–47% | 约 720–800 g |
| 先进超超临界(研发中) | 30–35 MPa | 700 °C 以上 | 目标约 48–50% | 约 670 g |
数值为 IEA 和设备制造商数据的典型区间。中国建成了全球最大的超超临界机组群,部分最好的机组报告的净效率接近 46–48%。印度的煤电机组比欧洲年轻,但大多是亚临界,部分原因是印度煤灰分高(常达 30–45%)。
热耗率:工程师盯着的数字
电厂运行人员通常不说效率,而说热耗率(heat rate):发 1 kWh 电要消耗多少燃料能量。它其实就是效率的倒数。单位换算见热耗率词条。
例:1,000 MW 超临界机组,效率 40% 热耗率 = 3,600 ÷ 0.40 = 9,000 kJ/kWh 满负荷耗煤量(25 MJ/kg 煤)= 1,000,000 kWh × 9,000 kJ/kWh ÷ 25,000 kJ/kg ≈ 360,000 kg/h ≈ 360 t/h ≈ 8,640 t/天 每 kWh 电的 CO₂ = 每 kWh 燃料 0.34 kg CO₂(硬煤)÷ 0.40 ≈ 0.85 kg CO₂/kWh
大型机组效率每提高 1 个百分点,燃煤费用和 CO₂ 排放约减少 2.5%。所以电厂舍得在汽轮机改造、清洁锅炉管和改善凝汽器真空上花大钱。你可以用电力 CO₂ 计算器自己算一算。
污染控制:烟囱里排出什么
烧煤排放的远不止 CO₂。现代电厂会串联好几套净化系统:
- 静电除尘器(electrostatic precipitator,ESP)或布袋除尘器让飞灰颗粒带电后收集起来,按质量计可除去 99% 以上的粉尘。
- **烟气脱硫(flue gas desulphurisation,FGD)**通常采用湿法石灰石洗涤塔,能脱除约 90–98% 的二氧化硫,副产的石膏可以用来做石膏板。
- **选择性催化还原(selective catalytic reduction,SCR)**在催化剂上喷入氨,把 80–90% 的氮氧化物转化为氮气和水。上游的低氮燃烧器也能帮忙降低排放。
- 活性炭喷射(activated carbon injection)用于捕集汞,部分地区有此要求,比如美国的《汞和空气有毒物质标准》(MATS)。
这些系统要花钱,还要消耗电厂百分之几的自身发电量,所以低收入国家的很多老电厂至今仍没有配齐。它们都不处理 CO₂。要捕集 CO₂,需要另建燃烧后捕集装置,见碳捕集与封存详解。燃煤还会产生大量灰渣,要么卖给水泥和混凝土行业,要么存放在灰池和填埋场。
煤电如今在哪里运行
2024 年,中国和印度合计生产了全球约三分之二的煤电。据 Ember,煤电约占中国发电量的 58%,印度的约 75%。两国都在以创纪录的速度新增光伏和风电,但需求增长让煤电发电量一直停留在峰值附近。
过去十年,东南亚是全球煤电增长最快的地区。马来西亚几乎所有煤炭都靠进口,主要来自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和俄罗斯,在几座大型沿海电厂燃烧:
| 电厂(马来西亚半岛) | 装机容量约 | 备注 |
|---|---|---|
| Manjung(Janamanjung),霹雳 | 约 4,100 MW | 五台机组,包括两台较新的约 1,000 MW 超临界/超超临界机组 |
| Jimah 和 Jimah East,森美兰 | 约 3,400 MW | Jimah East 有两台 1,000 MW 超超临界机组 |
| Tanjung Bin,柔佛 | 约 3,100 MW | 包括一台 1,000 MW 超临界机组 |
| Kapar,雪兰莪 | 约 1,500 MW(燃煤机组) | 较老的多燃料电站 |
装机容量根据运营商披露的数据取整,仅为近似值。近几年煤电约占马来西亚发电量的 40% 或更高(Ember)。政府的《国家能源转型路线图》(NETR)承诺不再新建燃煤电厂,并在 2044 年左右逐步关停。详见马来西亚国家概况、马来西亚电力系统怎样运作和马来西亚电力专题。
实用要点
- 煤按能量、灰分和硫分定价,不只看重量吨数。每公斤褐煤的能量只有优质烟煤的三分之一左右。
- 电厂效率从 33% 到约 47% 不等。效率每提高 1 个百分点,燃料消耗和 CO₂ 约减少 2.5%。
- 现代污染控制能很好地处理粉尘、SO₂ 和 NOx;CO₂ 则需要单独的捕集设备,装了的电厂很少。
- 煤电在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和东南亚大部分地区仍占主导,在欧洲和北美则迅速萎缩。
本主题相关计算器
常见问题
动力煤和炼焦煤有什么区别?
燃煤电厂的效率有多高?
煤电排放多少 CO₂?
褐煤的发热量为什么这么低?
马来西亚还在用煤发电吗?
一座 1,000 MW 电厂要烧多少煤?
资料来源与参考
本指南中的数据是根据上述来源整理的典型范围,你的实际数字取决于所在地、价格和设备。需要针对具体场地的估算,请使用文中链接的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