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指南

能源贫困与能源可及:世界上还有谁用不上电

全球仍有 6.66 亿人用不上电,21 亿人靠污染性燃料做饭。能源可及是什么意思、哪些办法有效,以及富裕国家的燃料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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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网站的大多数读者来说,电只是一种背景服务:按下开关它就在,只有停电的时候才会被注意到。可对大约 6.66 亿人来说,电根本不存在。对二十多亿人来说,做一顿晚饭就意味着要吸进木柴、木炭或牲畜粪便燃烧产生的烟。而在富裕国家,也有数以百万计的家庭因为付不起账单,只能省着开暖气或空调。能源贫困的形式各不相同,但每一种都会影响健康、教育和收入。这篇指南会看看相关数字、“能源可及”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哪些办法已经被证明有效。

2023 年的数字

由 IEA、IRENA、联合国经社部、世界银行和世卫组织联合编写的**《SDG7 进展跟踪报告 2025》**提供了以下参考数字:

指标 2023 年数值 趋势
用不上电的人口 约 6.66 亿 低于 2022 年的约 6.85 亿
全球通电率 约 92% 缓慢上升
未通电人口中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占比 约 85% 上升,因为亚洲通电更快
用不上清洁烹饪的人口 约 21 亿 缓慢下降
全球清洁烹饪普及率 约 74%

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 7(SDG7)的目标是到 2030 年实现普遍能源可及。按目前的趋势,报告预计到 2030 年仍将有约 6.45 亿人用不上电,几乎全部在非洲。南亚和东南亚的进展很快:在 2010 年代,印度、孟加拉国、印度尼西亚和越南都为数千万人接通了电。

人口增长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部分地区,新增的通电户数只能勉强追上新增的家庭数,所以没电的人口绝对数几乎没有变化。

“能源可及”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常引用的统计口径是二元的:一户人家要么有电,要么没电。这掩盖了巨大的差别。一户只有一盏小太阳能灯的人家,和一户拥有全天 24 小时可靠电网供电的人家,都算作“已通电”。

世界银行和 ESMAP 的多层级框架(Multi-Tier Framework)对可及程度的评估更实事求是:

级别 典型最低供电水平 能带动什么
0 无 什么都带不动
1 约 3 W,每天至少 4 小时 局部照明、手机充电、收音机
2 约 50 W,至少 4 小时 几盏灯、电视、风扇
3 约 200 W,至少 8 小时 小冰箱、电饭锅、水泵
4 约 800 W,至少 16 小时 洗衣机、电熨斗、大多数家电
5 约 2 kW,至少 23 小时,供电可靠 空调、电炊具,满足所有家庭用电

表中数值做了简化;这个框架还会给可靠性、电压质量、可负担性、合法性和安全性打分。在非洲和南亚,很多接入了电网的家庭因为每天停电,实际上只处在第 2 级或第 3 级。电网不可靠,又迫使企业开柴油发电机,结果推高了成本和排放。

做饭的问题

清洁烹饪受到的关注比通电少,但它造成的死亡人数要多得多。世卫组织估计,家庭空气污染每年导致约 320 万人死亡,死因主要是中风、心脏病、肺病和儿童肺炎。妇女和女童承受了大部分健康负担,每周还要花好几个小时去捡拾燃料。对木炭的需求也在加剧非洲城市周边的森林砍伐。

解决办法因地而异。液化石油气(LPG)在印度(2016 年起的 Ujjwala 计划发放了数千万个燃气接入)和印度尼西亚(2007 年起推行煤油改液化气)取得了成效,不过充气费用让很多贫困家庭又回去烧柴。在电网可靠的地方,电压力锅和电磁炉正在普及。沼气、乙醇和改良生物质炉灶则填补了其他细分需求。

通电:哪些办法有效

有三条路线互相竞争,哪条最便宜取决于距离和用电需求:

  • 延伸电网。最适合线路就在附近、居民点密集的地方。接入费可能成为门槛,所以很多成功的项目(肯尼亚的“最后一英里接入”计划、越南的农村电气化计划)都为用户补贴了接入费。
  • 微电网。服务几十到几千个用户的本地电网,越来越多地采用光伏加储能、柴油发电机备用的方式供电。世界银行 2022 年的报告《Mini Grids for Half a Billion People》估计,到 2030 年,对近 5 亿人来说,微电网可能是成本最低的通电途径。
  • 户用光伏系统。一块光伏板、一块电池加上高效电器,常常以“按使用付费”(pay-as-you-go)的方式出售,通过手机支付分期付款。对居住分散的农村家庭来说,这是达到第 1–2 级最快的办法。

2024 年,世界银行和非洲开发银行发起了 Mission 300(“300 计划”),目标是到 2030 年为非洲 3 亿人通电,大约一半通过电网,一半通过分布式可再生能源。2025 年 1 月,各国在达累斯萨拉姆峰会上签署了国家契约。融资和电力公司改革能否跟上,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算例:一套基础户用光伏系统怎样配置

每日用电负荷(第 2 级家庭): 4 盏 LED 灯 × 5 W × 5 h = 100 Wh 电视 30 W × 4 h = 120 Wh 风扇 25 W × 6 h = 150 Wh 手机充电 2 × 10 Wh = 20 Wh 合计 ≈ 每天 390 Wh

光伏板功率 ≈ 每日负荷 ÷(峰值日照小时数 × 系统效率)= 390 ÷(5 × 0.7)≈ 110 Wp → 选一块 120–150 Wp 的光伏板 电池 ≈ 390 Wh × 1.5 天自给 ÷ 0.8 可用放电深度 ≈ 730 Wh → 约 0.75 kWh 锂电池

和富裕国家一个典型家庭每年 3,000–10,000 kWh 的用电量相比,这点电量微不足道,而这正是关键所在:高效电器让通电变得负担得起。你可以用离网光伏计算器设计一套真实的系统,或用电器耗电成本计算器查看电器的运行成本。工程方面的细节见离网光伏指南。

富裕国家的能源贫困

在较富裕的国家,问题不在于能不能通电,而在于能不能负担得起。各地的定义并不相同:

  • 英格兰用“低收入低能效”(Low Income Low Energy Efficiency)指标衡量燃料贫困:如果一户人家扣除住房和能源开支后收入偏低,且住房的能效证书(EPC)评级低于 C 级,就算燃料贫困。较早的定义则把能源支出超过收入 10% 的家庭算作燃料贫困。
  • 欧盟跟踪多项指标。最常被引用的是自称无法让家里保持足够温暖的人口比例;据欧盟统计局数据,2022–2024 年整个欧盟约为 9–11%,在 2022–2023 年能源价格危机期间达到高峰。保加利亚、希腊、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比例远高于北欧国家。
  • 在炎热地区,制冷贫困日益突出:热浪来袭时,很多家庭负担不起开空调的电费。

隔热改造、热泵和精准补贴,比一刀切的价格上限更有用,因为价格上限主要让用能最多的用户受益。实用的做法可以看住宅隔热指南和怎样降低电费。

马来西亚与东南亚

按世界银行的数据,马来西亚的通电率已接近 100%,但最后几个百分点最难啃。沙巴和砂拉越内陆的偏远村庄离电网很远,很多村子过去只能靠柴油发电机。联邦农村供电计划(Bekalan Elektrik Luar Bandar,BELB)和砂拉越的农村替代电气化计划(Alternative Rural Electrification Scheme,SARES)已通过光伏混合系统、微水电和电网延伸为这些社区送上了电。在本地区其他地方,缅甸以及印度尼西亚东部和菲律宾的部分地区仍有相当多的人口没有通电。延伸阅读:东南亚的能源和马来西亚电力页面。

需要记住的几点

  • 全球仍有约 6.66 亿人用不上电,约 21 亿人用不上清洁烹饪,主要集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亚洲部分地区。
  • “能源可及”涵盖从一盏太阳能灯到可靠电网的各种情况,分级评估才能反映真实面貌。
  • 做饭烧火产生的烟每年导致约 320 万人死亡,比缺电本身的危害还大。
  • 微电网和户用光伏系统如今已经能够覆盖那些电网多年内都到不了的地方。
  • 在富裕国家,问题在于负担能力,最好的应对办法是提高能效和精准帮扶。

想查看各国的通电率和人均用电量数据,可以浏览国家概况或世界能源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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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世界上有多少人用不上电?
据 IEA、IRENA、联合国经社部、世界银行和世卫组织联合发布的《SDG7 进展跟踪报告 2025》,2023 年约有 6.66 亿人用不上电,其中约 85% 生活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全球通电率已达到人口的约 92%。
什么是清洁烹饪?为什么重要?
清洁烹饪指的是使用不会让屋里满是烟的炉灶和燃料:液化石油气(LPG)、电、沼气、天然气、乙醇,或经过认证的改良生物质炉灶。全球仍有约 21 亿人主要用木柴、木炭、牲畜粪便、秸秆或煤油做饭。世卫组织估计,这些燃料造成的家庭空气污染每年导致约 320 万人死亡。
怎样才算“用上了电”?
官方 SDG 统计只要一户人家有电源就算通电,而这个电源可能非常简陋。世界银行的多层级框架(Multi-Tier Framework)更细致:它按容量、每天供电小时数、可靠性、电能质量、可负担性、合法性和安全性,把用电水平从第 0 级(没有)分到第 5 级。一盏太阳能灯只算第 1 级。
农村电气化,微电网好还是主电网好?
要看距离、人口密度和用电需求。在现有线路附近和人口密集地区,延伸电网通常最便宜。居住分散、用电少的家庭适合户用光伏系统。微电网(通常是光伏加储能)介于两者之间;世界银行估计,对近 5 亿人来说,它可能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什么是燃料贫困?
燃料贫困又称能源贫困,指家庭负担不起足够的取暖、制冷或用电。英格兰把它定义为低收入、且住房能效差的家庭。据欧盟统计局数据,2022–2024 年欧盟约有 9–11% 的人表示无法让家里保持足够温暖。
马来西亚实现全民通电了吗?
接近了。世界银行数据显示,马来西亚全国通电率接近 100%。剩下的缺口在沙巴和砂拉越的偏远村庄,联邦农村供电计划和砂拉越的农村替代电气化计划正在为它们供电,通常采用光伏混合系统或微水电。

资料来源与参考

  1. IEA、IRENA、UNSD、世界银行、WHO:Tracking SDG 7: The Energy Progress Report 2025
  2. WHO:家庭空气污染情况说明
  3. 世界银行 / ESMAP:Mini Grids for Half a Billion People(2022)
  4. 世界银行:Mission 300,为非洲 3 亿人供电
  5. 欧盟统计局:无法让住所保持足够温暖(ilc_mdes01)
  6. ESMAP:Multi-Tier Framework for Measuring Energy Access

本指南中的数据是根据上述来源整理的典型范围,你的实际数字取决于所在地、价格和设备。需要针对具体场地的估算,请使用文中链接的计算器。